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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世纪90年代初,香港旺角鼓油街,云来茶楼。

天蒙蒙亮,茶楼里坐满了喝早茶的客人。人们提着鸟笼,点一壶普洱,几碟茶点,聊一聊遛鸟心得、明星八卦、富豪秘闻…

袁浩云警官,混在喝茶的客人中。今天,他和兄弟们要伏击一个军火黑帮集团。

军火集团的人,个个都是亡命之徒。兄弟们都说:我们不是来玩鸟的,是来玩命的。

[周润发]饰[袁浩云][周润发]饰[袁浩云]

警匪之间猛烈开火,笼中的小鸟惊慌扑翅,茶客们抱头逃窜,悍匪射杀无辜群众,子弹横飞,杯碗炸裂,血如泉涌…

眨眼之间,刚刚还一派祥和的茶楼,就变成了血肉横飞的修罗战场。

混战之中,袁浩云的好兄弟被打成了筛子…而袁浩云也在暴怒中,一枪崩掉了悍匪的头。

警务署长说:袁浩云你他妈的太屌了!只要你手上有枪,就绝不浪费一颗子弹,你知道你打死的是什么人吗?是我们唯一的证人!

另一方面,在军火集团卧底多年的阿浪,正一步步接近集团的核心机密:明心医院。

原来,在这间私立医院的地下停尸房里,隐藏着亚洲最大的地下军火库…

[梁朝伟]饰[阿浪][梁朝伟]饰[阿浪]

1992年,吴宇森即将离开香港,远赴好莱坞。这一年的4月16日,他的《辣手神探》全港公映,为上世纪80-90年代香港电影的“吴宇森时代”画上句号。

由于故事孱弱,枪战场面过于密集,过度渲染暴力,引起了较大争议。豆瓣7.9分,IMDB也是7.9分,这个不上不下的分数,显示出了观众意见的严重分裂…

128分钟的片长,枪战场面大概占去了100分钟,光是最后一场医院大战就长达40多分钟。即便吴宇森有那么多“暴力美学电影”,这部《辣手神探》也在其中显得太夸张。

从香港警察专用的点三八手枪,到当时大陆公安使用的黑星五四式手枪,再到散弹枪、微型冲锋枪、重机枪、狙击步枪、手雷、雷管、火箭筒…

吴宇森几乎拿出了他脑子里能想到的所有军火。

以最后一场医院大战为例,周润发和梁朝伟从病房打到停尸房,再从停尸房打到地下军火库,从走廊打到大厅,再从大厅打进手术室…一直打到妇产科的婴儿房。

警察、悍匪、医生、护士、病人、伪装成医院保安的匪徒、伪装成医生的警察、甚至是刚刚出生的婴儿,全都陷入枪林弹雨之中。

如何在狭窄空间里编排出精彩的枪战?在这个领域,吴宇森堪称世界电影史上的第一人。

其中一段周润发和梁朝伟相互掩护,交替前进,一把散弹枪,两把手枪,从走廊杀进电梯,再从电梯杀到走廊的三分钟长镜头,一刀未剪,酣畅淋漓,简直就是一场教科书式的枪战大戏。

更牛逼的是,吴宇森为这一场场激烈枪战,安排了大量人性化的细节。比如,在混战中,梁朝伟误杀了警察。梁朝伟说:我刚才杀了一个警察,我肯定他是个警察,他身上有证件。

周润发说:不是,他不是警察,那是你的幻觉!

当时的[欧阳震华]还只能打酱油当时的[欧阳震华]还只能打酱油

比如,周润发用棉花堵住婴儿的耳朵,把孩子放在怀里,连杀十几人,鲜血喷溅在婴儿的小脸上,他对孩子:这就叫“血染的风采”。

这都是吴宇森招牌式的浪漫。

在上世纪90年代,大量枪支流入香港,经常有匪徒持重型武器打劫金铺,与警方当街枪战…吴宇森决定拍一部关于军火集团的电影。

也正是这一年,位于旺角鼓油街与砵兰街交界的云来茶楼,即将停业。作为云来茶楼的常客,吴宇森感到非常惋惜,他说:先去拍场戏吧!

吴宇森吴宇森

但是,这时《辣手神探》的剧本还没出来,所以就直接让周润发来了一场枪战,连台词都不敢讲太多,怕剧本出来后接不上。

本片的第一男主角是正处于巅峰的周润发,第二男主角是正处于上升期的梁朝伟。而在这部电影里,伟仔以精湛的演技向世界证明,他已经具备与发哥平分秋色的实力…

有网友说:两位香港影帝,完成了交接棒。

在本片中,梁朝伟准确演绎了一位在黑帮卧底多年的警探,身处黑白夹缝之中的困境。坦率的说,《辣手神探》的剧本存在着很多问题,梁朝伟被迫要讲有很多肉麻的台词。

比如,阿浪说:我打算到北半球定居…起码见得了光。我问过人了,那儿二十四小时都有阳光…这样的台词,一点都不像是从卧底警察嘴里讲出来的,倒像是某个文艺女青年的说辞。

如果换一个演员,阿浪这个角色就毁了。但在梁朝伟的演绎下,这些矫情的台词,还蛮打动人的。

有趣的是,在《辣手神探》公映十年之后,梁朝伟在《无间道》中再度饰演卧底警察。其中还有好几场戏,几乎是照着《辣手神探》翻拍。

比如,梁朝伟在天台与长官见面,那天恰好是他的生日,长官送了他一个打火机 (《无间道》里是手表)。就连台词都几乎一样“反正我在香港也没身份,全香港也只有你有我的生日记录”

从《辣手神探》到《无间道》,从阿浪到陈永仁。你会发现,早在十年前,梁朝伟就能轻松驾驭这种进退两难的卧底角色,陈永仁只不过比阿浪多了几分沧桑。

梁朝伟这种天赋异禀的演员,既能在《悲情城市》中演一个暖男,也能在王家卫电影中装逼;既能在《东成西就》中装疯卖傻,也能在《色戒》中阴郁;总之导演想要什么,他就能给你什么…这大概就是所谓的“老天爷赏饭吃”吧。

在《辣手神探》中,阿浪被迫枪杀了有情有义的黑帮老大,梁朝伟用一个既悲愤又不得不强笑的表情,表现出了当时阿浪复杂的心情…

和那个时代的港片一样,《辣手神探》有很多问题:故事孱弱、情绪夸张、人物简单、情节不合理…

特别是在吴宇森的电影里,主角们不用换弹夹,有用不完的子弹,无穷无穷的枪支,毁天灭地的爆炸,喷涌的鲜血…

即便如此,那时的香港电影,那时的香港明星,其影响力足以席卷亚洲,波及世界。

本片上映的一年之后,吴宇森远赴美国,转战好莱坞…

十多年后,当他载誉归来,香港已不是原来的香港,香港电影不再是当年的港片,而吴宇森也不再是当年的吴宇森了。(乌鸦电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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