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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家卫在《WKW: The Cinema of Wong Kar Wai》写到,他最感激的明星是张国荣。

《阿飞正传》公映后遭遇了铺天盖地的谩骂之声,王家卫的事业跌入了低谷,张国荣主动找到了王家卫,告诉他如果你再拍这样的电影,你的事业将很难维持下去,但如果你要拍,我还是愿意做你的演员。

《阿飞正传》于一九九一年上映,彼时距离张国荣第一部电影《喝采》十一年,距离他的遗作《异度空间》也恰好十一年。这部作品仿佛是他并不漫长的从影生涯中一道过于清晰的分界线——之前是带着明星光环的本色出演,之后奠定华语演员殿堂级的地位。

阿飞正传阿飛正傳(1990)导演: 王家卫主演: 张国荣 / 张曼玉 / 刘嘉玲

阿飞正传——我在,故我在

阿飞正传——我在,故我在
8.5分(豆瓣)
阿飞正传
1990-12-15(香港)
94 分钟
犯罪/剧情/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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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道分界线中,受到王家卫的影响,他终于达到了一种疏离的状态——全身心地表演出漫不经心的状态(王家卫说他喜欢让明星不演戏)。这种疏离曾经在《霸王别姬》中被隐藏起来,但一直延续到了他与王家卫合作的另两部电影中。

这是一部绿色的电影,它几乎无处不在,旭仔的汽车、苏丽珍的T恤、警察的制服、咪咪的头带……除此之外还有菲律宾莽莽苍苍的森林、小食店象征着枷锁负累的栅栏。

当绿色出现的时候(或附着在人物身上,或作为背景大块大块的出现)人物的关系往往处于转变之中,情绪大多低沉。整部片子都没有摆脱这绿色,这是一部让人低沉的片子。

 

阿飞正传——我在,故我在

旭仔快要死去的时候,视点镜头无力地摇过菲律宾的森林,独白:“天开始亮了,今天看起来天气很好,不知道今天的日落会是怎样。”

 

阿飞正传——我在,故我在

这句独白与经典的“无脚鸟”独白以及他对苏丽珍说的“一分钟”都带着明显的存在主义痕迹,反映着旭仔对自己内心的观照。在旭仔的世界里,自己是一切。他活着的意义,便在于让自己自由恣睢地度过每一分一秒。

至死他关心的,只有他最后能看到什么,爱的女人是谁。他唯一有过的一个目标,是找到生母。因为这是他与整个世界唯一与生俱来的联系,是他记忆之不存的“生”。

旭仔“无脚鸟”的自况,重点在于周围的一切都不能让他有归属感。他以为自己能一直飞呀飞,见到母亲的时候才知道原来自己从一开始就被抛弃了,那一刻他全然失掉了归属感,无脚鸟从一开始就死掉了。

中枪之后,王家卫剪入火车的长鸣,然后是旭仔出生时候的被暗绿色包围着的医院。生与死的对立,在此时变得尤为尖锐。

阿飞正传——我在,故我在

 

与关照自己相应的,就是漠视一切“别人”。旭仔不像《春光乍泄》中时时刻刻依附着别人的何宝荣;也不像《重庆森林》中失恋后恋物的警察何志武与六六三。

和他最相近的王家卫式角色是《东邪西毒》中漠视人命的欧阳锋,但就连欧阳锋,心里也有一个郁郁不可得的大嫂。漠视的最直接体现就是拒绝,当咪咪说赚钱养他的时候,他甚至出离愤怒了。

刘德华饰演的警察代表着跟旭仔截然不同的价值观,他要安慰被旭仔抛弃的苏丽珍、要工作、要回香港。他是除了旭仔之外唯一提到自己母亲的人,他因为母亲生病放弃了跑船,母亲病逝之后继续跑船。

警察是王家卫最常用的一个身份,象征着管理者和高尚的道德观。无论是从菲律宾的大街上救回醉酒的旭仔还是在旭仔遇难的时候展示枪法,警察的身份都将跑船这个职业完全压制。

但即使是警察,在王家卫的镜头下,也夜复一夜地游荡在城市中,在电话亭边感受安静带来的空空荡荡,此时他开始独白,与旭仔不断强调“我”这个概念不同,他的独白充满对苏丽珍想象与理解。

影片结尾终于响起电话铃声,好久之前就爱上苏丽珍的警察早已不在,这是王家卫最爱的错过。

 

阿飞正传——我在,故我在

《阿飞正传》中的女人们,只有两种身份。一种是旭仔的母亲,另一种是旭仔的情人。

旭仔对生母有着强烈的依恋情结,因为他将生母看做自己的一部分,没有这部分,自己的存在是不完整的。

但当他再一次被生母抛弃的时候,他将这一部分狠狠割断,生母从那一刻变成了“别人”。想不被别人拒绝,最好的方法就是拒绝别人;如果已经被别人拒绝,还击的方法依然是拒绝别人。所以旭仔不会回头。

 

阿飞正传——我在,故我在

养母对旭仔却充满了洛丽塔式的爱恋情节,她抚养他长大,从男女之情和母子之情的双重层面都离不开他。她伤害旭仔的方式也是“拒绝”,不给他生母的地址,一个接一个的与年轻男人约会,最后逃遁美国。

 

阿飞正传——我在,故我在

雨夜,是旭仔的情人们最孤独的时候。苏丽珍在雨夜寂寞到不敢回家,只想找警察聊聊天。

结束时,雨停了,苏丽珍回家,了断了这段关系。不知多久之后,警察替苏丽珍问起那“一分钟”的朋友,旭仔说要记得的我永远都会记得。然后苏丽珍的“一分钟”因为“记得”而随着旭仔的飞走而涣散。

 

阿飞正传——我在,故我在

咪咪在更疯狂的雨夜被旭仔的朋友(张学友饰)开着车跟着,两个人用更癫狂的方式交换感受,这场雨一直到最后都没有停,咪咪一直找了下去。寻找旭仔,成为她存在的意义。

结尾处梁朝伟悉心打理自己的惊鸿一现,是全片最精彩的注脚,与打完人之后梳头的旭仔遥相呼应。对自己仪表近乎偏执的控制与在意,也成为阿飞们关照自我的外在表现。动作的精致与叼烟的冷漠都变成孤单内心的注释。

 

阿飞正传——我在,故我在

从此刻起,张国荣已经成熟,梁朝伟头角峥嵘。此去数年,两人各自闯出一片天地,张国荣凭借此片拿到了他人生中唯一的金像影帝,梁朝伟对包括戛纳影帝在内的各大奖项的横扫才刚刚开始。

张国荣,一九五六年九月十二号生于香港,二零零三年四月一号逝于香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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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飞正传]Days of Being Wild.1990.BluRay.720p.x264.AC3-CNSCG[粤语中字/2.18G].mk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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